轮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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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大约两个星期前，我在城市的司法广场前拍照时，遇到一位也手持leica的老人。简单的寒暄后，老人留下一张名片。说有机会的话可以联络他，一起讨论下摄影的事情。 前天，我给老人发了封邮件，老人很快答复我。最后我们约定今天上午在中心大街的一家老咖啡厅见面。

10点半左右，我如约而至，大家从胶片摄影开始聊起，畅谈了近两个小时。我也给老人看了我的几张不成样子的照片。随后老人带我参观了他的住处，也是他的工作室。 在老人的住处我见到了一排三台的，巨大的leica放大机，和堆积到房顶的照片。全部都是黑白的，A4尺寸（大约吧，十五六寸的样子）。

我现在把整个见面过程整理一下，把有印象的对话做记录，与大家分享。 需要说明的是，老人在退休前是职业摄影师，他的职业就是摄影。尽管老人也有自己的摄影展，但是并不是艺术大师。老人对摄影的看法，都和他的职业，以及各人经历有关系。况且在我看来，摄影在今天已经很大程度成为大众爱好。摄影也不再是只有职业人员和富人才可以接触的东西。所以对老人说的话不必每句都做深究。 但是老人的话，依然有着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。。。。。。

1）老人：你学摄影多久了？ 答：一年吧。 老人：呵呵，那你有很好的设备哦。

答：嗯。这些年，leica在中国很受欢迎，也有越来越多的人重新投入胶片摄影。

老人：是么？我以为中国在快速的发展时期，都投向了数码摄影。我听朋友说，中国发展的非常的快。非常现代化。没想到哦。

答：嗯。现在有不少人还在坚持使用胶片，也有不少人重新使用胶片。

老人：一个回归。

答：中国人有怀旧的情结吧。喜欢传统的东西，我们坐在现代化的办公楼里，喝的却是绿茶。

老人：嗯。经过数码的冲击，市场在重新构建。胶片和数码都各自有稳定的市场了。

2）我问（以下简称问）：您对leica怎么看？

老人答道（以下简称答）：leica无疑是个很好机器。我一直使用leica拍摄。它很简单。不过最近这些年，它受到质疑。因为leica开始生产数码相机，问题是如果我需要使用数码的话，为什么要用leica？完全可以有更多的选择么。leica最好的还是最好的135胶片相机。leica要在老客户群里维持住数码的接受者，你知道，他们新开发了24F1.4的镜头。那就是为了非全幅的M8准备的。可是，m8也许是最不值得购买的leica相机。

问：我看到二手店里有卖leica R系列的。 答：哦，你是说邮局前面那家店么？R，R也不错，不过那也是另一回事。我之前使用过nikon，也不错，很方便，很锐利。但是，使用单反的话。有更多的选择，比如康泰时，你知道非常的好。但是旁轴系列，还是leica吧。

问：您对胶片市场怎么看？胶片会停止生产么？leica会关门么？

答：不会的，现在使用数码的的确多了。极大的冲击了原有的格局。但是胶片供应商在经过整合之后，更加稳定了经营。很多商家倒闭了。缺少了竞争。他们会维持的很好。你知道，在我们这个小城市，只有一家供货商。他不会关门的。在欧洲，也只有几个大的商家留下来了。会贵一点，但是不会倒闭了。至于 leica，leica也有自己客户群。它不是面向大众的，它长期维持了一个客户群，它也不会倒闭。不会的。

问：您经常使用的leica镜头有哪些？

答：哦，有35，最多是35mm和50mm，不过，我又刚购买了一个21MM的，有时候我用它挂在胸前，盲拍一些人物，为了一些特殊的效果，但仅此而已。你知道50mm的话，做不到。

问：我有时拍人时会要事先沟通一下。

答：我一般不会事前沟通，你知道，这样他们会有些紧张，改变了自然的状态。你可以先拍了再说，然后再争取肖像权。如果你需要发表的话。

问：我在教堂拍摄后，将照片放到了互联网上，结果被人批判，说不应该拍摄祈祷的人们。

答：摄影师就是要偷影像。摄影师的职业就是记录。你这张照片不错。

问：可是我拍摄了很多，每卷只有一两张过得去。

答：这是很正常的。不要灰心。就是要仔细地挑选。

问：您的摄影风格是怎么样的？

答：我受到美国摄影风格的影响，你知道这个和法国的是有些不同的。你很喜欢的BOUBAT是典型的法国风格，比较传统，比较唯美。不过美国摄影师对法国摄影也有很多影响。两种不同的风格。

问：您的放大机都是LEITZ的啊？

答：是的，这些放大机都是LEITZ的，他们的质量非常好，很可惜，也都停产了。

问：您经常使用的胶卷是什么？

答：trix，我只是使用一种型号。它的味道我非常的喜欢。

问：我使用盘片的（笔者看到老人的桌子上有一堆筒卷）

答：哦。我年轻的时候使用过，但是有风险，会划伤胶卷，会有灰尘。还是买一卷一卷的吧。

问：可是分装的便宜好多啊。

答：是的，会便宜些。但是还是有风险。如果可以，还是避免吧。

问：您用什么显影液呢？

答：D76，它和trix是天生的一对，效果好极了。

问：您怎样保持温度呢？

答：对。这是个问题，你知道我们这里夏天比较热，降温不容易。但是升温好办。你一定要仔细的留意温度。有一个合适合适的室温计很重要，不仅要测量水的温度。也要注意室温，想办法保持室温也很重要。

问：您用什么样的设备冲洗胶卷呢？

答：我用jobo的罐子，当然他们也有机器的，但是我用手就可以了。

问。那有机会我可以来参观您的冲洗过程么？

答：不，不可以。我习惯一个人工作，尤其不能和初学者一起工作。我有一个助手。但是和她一起工作很累。如果你是职业的还可以。初学者不行。

问：您只用135型号么？

答：对，我只用这个。当然，大底片会有更细腻的细节。但是，我用不到，除非有特殊的要求。135的画幅足够了。你看墙上这些都是135画幅的。它们经得起放大。印刷也足够了。

问：您的照片都是扩印么？

答：哦，是的。都是扩印的。当然，我在马赛见过很好的打印输出，可以打的很大，效果非常好。他们先把底片用专业的方式扫描了，然后再打印，效果很好。但是同样画幅的，大画幅的打印照片，和扩印出来的照片。你认真观察的话，他们还是不一样的。有区别。

问：您使用什么样的的相纸？

答：ILFORD WARMTONE 非常的好。我推荐你使用。呵呵。

问：现在中国有人喜欢冲洗黑白的反转片。看幻灯。

答：哦，是的。agfa有生产一种专门的黑白反转片，现在只有巴黎可以冲洗。不过我想已经停产了。我们还是扩印吧。好的黑白还是扩印比较好。如果你喜欢，我可以帮你扩印些照片。

问：您从不扫描底片到网络上么？

答：不，你知道，在电脑上看你的作品，和扩印出来的完全是两个样子。扩印出来的照片是完全不一样的。

问：嗯。我在图书馆看到的画册，和电脑上看同一幅作品也是两个样子。

答：是的，我有很多画册（此时老人把我带到书架前，向我展示了他的藏书，并介绍了很多精美画册，可惜我孤陋寡闻，很多都不了解。）。现在画册比以前便宜了，质量也更好了。我向你推荐德国STEIDL出版社（笔者注：德国国际摄影出版社史泰德）。他们的品质非常好，印帅非常精细。在咱们的小城里也有书店可以买到他们的书。你可以在网络上查询到他们的店址。哦，不过网络对我来说还是新鲜的事务。还是你自己查吧。呵呵。

此时我想起老人留给我的名片上，电子邮件地址还是用笔新加上去的。 大约十二点半左右，我告别老人的住处。心里盘算着一定要找机会拜托老人帮我放大一张照片。老人房间里那一张张扩印出来的黑白照片，怎样看都是一种美的享受。

我曾经面对135，面对leica动摇过。很幸运遇见了这位老人。他不是一个成功的为人所知的大师，却是一个可以沉浸自己的世界里的职业摄影师。他的照片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是以人文为主题。我想，在135画幅，在人文摄影中已经有足够的快乐等着我去挖掘。何必兜兜转转？